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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三境界

发布时间:2016-04-26 16:21 发布者:罗光明 浏览次数:

小时候一直觉得站在十字路口的交警特别厉害,挥挥手就能让那庞大的汽车稳稳停下。而年少的自己也会在幕夜时,站上路中的指挥台,指挥那些稀少的车辆。当有一天,一位司机叔叔按我的指挥穿过马路时,那种感觉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心里,慢慢发芽了……

人生总有许多情怀,有些慢慢就淡了,而有些却渐渐浓了。当自己回首往事时,那些忘不了的就渐渐成了越来越浓的情怀。高考过后,看着自己那不高不低的分数,再怎么攀也考不到公安专业。在那时才感觉到失落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情绪。

殊途同归如果是人生必不可少的部分,那我还是很庆幸没有走的太远。大学毕业那年,老天似乎准备好了礼物,甘肃省唯一的一次警察专项招录就在眼前。我知道错过了这次,碎了的就不仅仅是情怀。笔试、面试、体能、体检、政审,过五关斩六将。而当我站在警校中培训时,我才知道情怀终于落地。新警培训我就像第一次站在游乐场中的孩子看着一切都是新鲜。45天的培训白驹过隙,如果说警校的培训增长的不仅是知识,那深刻的却是教官们不断重复的责任。但责任究竟是什么?或许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“必经过三种之境界”,能给我些许答案。

“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此第一境也。如果说直面社会最黯淡一面的职业是警察,应该没有人会争这个头衔。看不完的凶杀现场、出不完的交通事故、抓不尽的犯罪分子,有人会说这就是你们的工作。没错,这是我们的工作,也是我们的职责。但不要忽略了,作为人的警察这也是心理的折磨。自己也好奇前辈们是怎样过来的,找前辈们聊天,他们往往一句习惯了就略过了这么多年的艰辛不易。直到有一天,一位快退休的老刑警给我说,“其实习惯的是这份工作,不是那每一次出现场的心情。只不过回到家不去想、不去说、不让家人担心罢了。”那一刻的醍醐灌顶,让我突然明白拥有强大的心理、直面犯罪现场的勇气、保护家人的担当的人才能做的好警察。而如此的警察必然是孤独的,就像这第一重境界说的“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。

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此第二境也。去年过年值班,忽然间过年要在单位呆,让人一下转不过弯来。值班备勤那天到单位来,几十号人除了见面互道新年快乐,似乎不见得有太特殊的变化。有工作的干工作,没工作的打扫卫生。当一切收拾停当后,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、说说话,就像平时一样。似乎没有人关心今天是过年,除了一位前辈略显焦躁,一聊才知道他儿子在南方工作,就过年回来这几天。这时,一位哥哥突然说了一句,大家越闲的时候,我们越忙。瞬间,气氛凝固。没有抱怨,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职责所在。

比起过年过节,派出所隔三差五的值班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同科室的一位姐姐说,她在派出所的时候,老公经常出差,孩子还小没人带。她晚上不得不让孩子和她挤在派出所的小床上。她说,最难过的是她半夜要出现场,孩子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,说自己在派出所害怕。我试图去想象那种难过,可我想象不了。因为没有在那个环境下经历过的人,怎么理解的了那种母子情深。我问姐姐说,那最后呢?姐姐沉默了一下说,最后啊,就慢慢习惯了。又是一个无奈的习惯了……

晚上和值班领导聊天,就说起这些都为什么。领导说,就是为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能过一个平平安安的年。很朴素的语言,就如那句词一样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。
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此第三境也。今年年初,惊闻绣花庙高速大队年轻的民警陈云在执行公务时不幸牺牲。不及月余,庆阳刑警巨涛又在打捞证物时,因公殉职。噩耗接二连三,天水市清水县公安局红堡派出所所长鲁昕在连续工作十余小时后,溘然长逝。据《人民公安报》报道2014年,全国有393名民警牺牲、5624名民警负伤。从2010年至2014,全国公安民警因公伤亡22870人,其中因公牺牲2129人。五年来两千余个家庭支离破碎,两万余人不同程度负伤。数字不会骗人,因为这些冰冷数字是用鲜血和生命一个一个累积起来的。

前些天看央视播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容城派出所民警刘勇。他下班后徒手搏斗被歹徒连捅16刀,因公殉职。他的孩子被从初中课堂上叫到医院去看他父亲最后一面。ICU病房里的哭声直击心底,人间天堂至此两别。央视过后采访他的孩子,孩子对着镜头说,他为他爸爸自豪,他将来也要当警察。潸然泪下,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种怎样的坚强和勇气。面对如此,我们很难说出那句,习惯了。

我不敢想他的孩子将来读到这句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是怎样的心情。因为蓦然回首处,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了。

四十五天的培训一晃便止,结束的那天晚上,我和同宿舍的小春别时小聚。那夜小春有些醉了,他回头看了看警校的大门说,警察其实就是份轻如鸿毛的工作,但却背负着重如泰山的责任……

(张掖市公安局 寇建波供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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